不可能的任務
2025 May 28 穿越群山
上週日,和朋友約在一家即將歇業的老牌鐵板燒餐廳聚餐。
吃完後,因為晚上還跟另一組朋友約好要去看《不可能的任務:最終清算》,
懶得來回跑,就決定找個地方打發時間。
最後,走進了撲克協會,報名參加一場錦標賽。
原本打算玩玩限時錦標賽就好,一場大約兩個半小時,時間比較好控制。
不過當天剛好協會把人力都調度去支援端午衛星賽,限時賽暫時沒辦法開。
因為傳統錦標賽是籌碼耗盡就淘汰,
很難精確掌握比賽時間,頂多靠保守打法延緩節奏。
猶豫了會兒,看看手錶──下午三點十五。
也罷,就輕鬆打。
到樓下便利商店買了兩組咖啡跟水,
上樓時順手把其中一組交給一位正在參加衛星賽、已經打到第二天的朋友。
他是當年教我打德州的老手,曾經靠全職撲克為生。
而我,將撲克當作一種娛樂,享受策略與競賽氣氛的休閒活動。
下午三點二十入座,只給自己一個任務:撐過七點半,不要太早出局。
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
開賽不到一小時,我在後位拿到了德州撲克最強起手牌 AA。
前位玩家開池,中位玩家 3-bet(三次下注),我 4-bet(四次下注),
打算擠壓前位玩家,跟中位單挑。
沒想到前位玩家竟然 All-In,中位也立刻秒跟 All-In。
抬起左手再次確認了時間,才四點出頭。
心想:「這就是所謂的 Go Big or Go Home 嗎?」
沒什麼好猶豫的,該做的事就得做。
立刻跟著推出所有籌碼喊出 All-In。
All-In 後三家開牌:我 AA,前位 AKo、中位 KK,這是一個勝率大幅領先的跑碼。
AK 玩家勝率最低,A 或 K 都不是他的 outs,只能期待同花或順子。
KK 玩家也好不到哪去,整副牌只剩下一張 K 可以讓他反超,
就算中同花,K 花比我的 A 花小;順子也可能比 AK 小。
翻牌、轉牌、河牌,沒有出現任何意外與驚喜,
穩穩收下堆積如山的籌碼,碼量瞬間三倍滿。
我困擾地將那一堆籌碼收攏到面前,慢慢、一疊一疊,按照面額堆好。
不怎麼開心,反而像是不小心撿到一箱讓人困擾的雜物。
好不容易將籌碼整理好,卻又拿到德州撲克第二強起手牌 KK。
照理說該興奮到發抖,但那一刻只覺得有點厭煩。
正常 2.5BB 開池,後位玩家 3-bet,我 4-bet,
對手考慮到我是場上的籌碼領先者,很有可能利用籌碼優勢遊戲寬鬆的範圍詐唬,決定跟注。
沒有懸念,再次收Pot。
籌碼上升到接近十五萬,場上均碼的 3.5 倍。
接下像是進入垃圾時間,思緒紛飛,滑著 IG,在美女圖中飄移。
拿好牌入池用力槌、偶爾偷盲詐唬,在巨碼優勢下,幾乎沒有對手能抵抗我所給予的壓力,不需要任何花俏操作。
中途縱使因為過度鬆浪,掉了幾個大底池,
依舊穩穩地保持在12萬到14萬間,2.5倍均碼以上。
我明白自己為何無法專心打牌,眼前是一個不在預期內的意外。
「照今天的手氣,如果繼續認真打,真的能準時赴約嗎?」我擔憂著。
很快地,時鐘走到了七點十五分,休息十五分鐘。
比賽進入最後截買時間,截買後出局玩家將無法重新報名。
數了數籌碼,還有十三萬,均碼兩倍以上,進錢圈輕而易舉。
靠在椅背上,望著那堆籌碼,陷入沉思。
「如果現在走,會不會太可惜?」
「很可惜,不可能每次比賽都這麼順利。」
「如果留下來,又是否會有遺憾?」
「成為慾望的奴隸,為了幾萬塊錢失約,不是我想要的。」
於是,我決定做一件從來沒在比賽做過的事,
不看牌,Open Jam。
推出 All-In 後,
桌上氣氛一度凝結,有人毫不猶豫的棄牌,有人掙扎了許久忍痛棄牌,
沒人跟注,心中有種空蕩蕩的感覺。
「再推一把吧」我想。
下一手,Q8。微妙但剛好,喊出 All-In。
這次有兩人跟進,我損失一部分籌碼,還剩十來萬。
雖然輸了,卻有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
心裡有個聲音試著將我留在牌桌上,但我沒再猶豫,站起來收拾東西,揹起包包轉身離開。
離桌前身後有個年輕人對我說:「大哥,再玩幾把吧?」
我笑了笑,擺擺手,沒多說什麼。
七點五十五分,準時抵達影城大廳,和友人會合。
一起看完《不可能的任務》,在廣場椅子上聊聊彼此的近況。
隔天,那位衛星賽的朋友傳來照片。
我離開後,那疊籌碼慢慢被盲注吃掉,最後竟差一點就進錢圈。
他笑說:「你坐在那放空說不定就可以拿到獎金。」
我回傳了一個笑臉貼圖給他。
我當然愛錢,誰不愛呢?
但那晚,在離席的那一刻,心中想的是:
「人生能不計較輸贏,瀟灑轉身,或許比贏牌還難。」
走得開才是真的贏,老天偷偷給了我一次如此珍貴的體驗,很慶幸自己沒有錯過。

堆到眼花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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