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暫時停止。

剛結束我主辦的第十九次中秋烤肉。

 

當年還需要大人抱著的小朋友，

現在已經成為看到我走進來抬個頭繼續躺在沙發上滑平板的青少年。

 

以前跟在我們屁股後的阿弟仔，

現在會拿著酒杯跟我們吐著自己對於工作的苦水，

諮詢職場遭遇的困擾，

訴說對於未來的憧憬與夢想。

 

同齡的老友們頭髮越來越白，越來越少，腰間鮪魚越來越肥美。

 

吃的肉越來越少，喝的酒也越來越淡，

冰箱裡的食材跟酒堆積如山，一天消化不完。

 

歲月果然，

又曾饒過誰呢。

 

閉起眼睛回想過去，很多畫面其實非常相似。

但仔細回憶每一年，

卻又總有一點點不一樣。

 

有人默默地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

有人失聯了許久，

某一年又突然笑著出現。

 

有些人，是真的再也不會來了。

 

那個笑容與那杯酒，就是最後一次。

 

每天醒來，我其實一直做著差不多的事情。

 

泡咖啡、工作、吃飯、出門閒晃、回訊息。

偶爾跟人碰面，

眼前總是有處理不完堆積如山的問題。

 

所以，昨天跟今天還有明天到底有什麼差別？

看起來沒啥兩樣。

十九年前的我和今天坐在這裡依然宿醉的我，

感覺不出有什麼差別。

 

我們總是會在相同的日子，做看似相似的事情。

 

如果人生真的可以重來，

你會想把每一次都活成相同的模樣嗎？

 

還是會想看看，如果當初往另外一個方向走，最後會走到哪裡？

 

我們總是很容易想像：

 

「如果能預先知道答案，人生應該會輕鬆很多。」

 

「如果回到二十歲，我一定不會做當年那個決定。」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一定不會放開她的手，我會避開某件事，奮力抓住某個機會。」

 

那，

假如有一天，我們真的把所有錯誤都修正了。

找到喜歡的人。

做著喜歡的工作。

擁有一個圓滿的家庭。

將人生一路完美地走到最後。

 

有人突然告訴你：

 

「不好意思，請再來一次。」

 

你還會覺得「重來」是一份贈禮嗎？

 

或許人之所以渴望再來一次，

只是因為我們知道自己沒有機會重新來過。

 

很難解釋這種感覺，

但會有個聲音告訴我：

 

「這一次就是這一次。」

 

明年就算你跟我都還在這個世界上，

那也已經不再是相同的夜晚。

 

「你開心嗎?跟我在一起。」

「……開心。」

 

「很開心？」

「對。」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