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杯，我被你灌醉

前幾天，去了一趟久違的 KTV。

幾個朋友隨便找個理由約出來，

在包廂裡吃吃喝喝唱歌，就像以前那樣。

 

但當螢幕亮起，

歌單一頁一頁翻過去，

才突然發現一件有點尷尬的事情。

 

我已經認不得那些新生代的歌手與歌曲了。

 

有些旋律，可能在滑短影音時聽過幾秒，

可是那種前奏響起的瞬間，

「對！就是這首歌」的熟悉感，

已經很久不再。

 

以前一進 KTV，

就知道該從哪一首開始，

幾首曲子後暖身完畢該認真表演，

也清楚最後該用哪幾首歌，

把剩下的嗓音全都榨乾。

 

可是那天看著歌單，

發現我記憶裡那些耳熟能詳的歌曲，

幾乎都已經是十幾年以上的老歌。

連印象中「比較新一點」的李宗盛〈山丘〉，

也已經是 2013 年發行的歌了。

 

十三年前啊，

我的天。

 

歌老了，人也老了。

 

原本以為只是太久沒唱，

多花一點時間開嗓就好。

結果過了一小時才發現，

以前能夠輕易唱上去的高音，

現在已經完全勾不著邊。

最後只能像唸歌一樣，

配合著旋律，哼著那些以前曾經可以輕易駕馭的歌詞。

 

以為是去 KTV 唱歌，

沒想到是替自己做了一次健康檢查。

 

檢查記憶停在哪一年，

肺活量還剩多少，

還有跟年輕時的自己，

到底已經拉開多遠的距離。

 

唱完歌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起黃大煒。

 

他那兩首經典歌曲〈你把我灌醉〉、〈讓每個人都心碎〉，

今天沒唱，嗓子的狀況也不允許我唱。

心想，

回家先戴著耳機練習幾次，下次再點來唱吧。

 

沒想到過了幾天，

想搜尋他的歌回味時，就看到了黃大煒過世的新聞。

 

那一瞬間，

照耀過我們青春的星光，又黯淡了些。

 

那些曾經伴隨著我們長大的明星，一個個悄悄離開。

昨天的記憶，變成別人口中的從前。

一眨眼，也到了何時離開都不意外的年紀。

 

人生不能無限展延，

朋友不會永遠一直相伴，

身體無法永遠都跟得上節拍，

就像有些拿手歌曲，

某一天可能就再也唱不出來。

 

以前總覺得，下次再約就好。

但下次，不一定真的存在。

 

如果能跟朋友出來見面，那就出來吧。

一起吃飯，一起唱歌。

唱不上去沒關係，

荒腔走板也無所謂。

 

趁著大夥都在，

趁著我們都還記得，

那一段副歌，

以及歌裡那個年輕的自己。

 

這一杯，敬青春。

 

黃大煒 David Huang - 你把我灌醉